专访UNDP署长:数字鸿沟和气候变化,可能导致全球变得更加不平等

来源:默认时间:2020-10-10浏览量:42 二维码

新冠疫情冲击之下,全球贫困人口陡增,联合国为2030年制定的可持续发展目标遭遇严峻挑战。日前,联合国副秘书长、联合国开发计划署(UNDP)署长阿奇姆·施泰纳(Achim Steiner)在接受财新记者专访时呼吁:在本世纪,有两大因素可能导致全球变得更加不平等,一是数字鸿沟,二是气候变化。“新冠疫情也从另一方面提醒人们,全球亟需处理气候变化这个紧急状况,接下来留给人们做出巨大改变的时间,恐怕只剩下10到15年。我们这一代人依然有选择、可以决定接下来做什么,而下一代人连这个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。”
      8月26日,联合国专门发布了一份报告《每个人的金融:数字金融打造可持续未来》,鼓励近年来在全球涌现的金融科技公司为民众提供渠道,让他们可以将存款投资于一些支持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项目。
    “面对未来,政府需要做两手准备:在等待疫苗的同时,一边采取措施控制病毒,一边竭力减少疫情带来的长远的负面影响和社会冲击。尤其要关注那些最脆弱的人群。”施泰纳在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表示。
      施泰纳日前以视频方式出席一场在上海举行的会议时还说,希望全球在疫后重建时,能抓住绿色经济和数字变革带来的巨大机遇,以便更好地走出这场危机。
施泰纳于2017年就任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署长,任期四年。
       此前,他曾在2006年至2016年期间,担任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。
疫情暴发以来,联合国已多次警示,新冠大流行将对全球社会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,呼吁各国采取行动。
       7月7日,联合国经济社会事务部发布的《202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报告》预计,今年,全球将有7100万人重回极端贫困,其中一半以上生活在非洲。

9月17日,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也发报告表示,自年初疫情暴发以来,中低收入国家的贫困儿童数增加了15%,即新增1.5亿人,疫情已经导致迄今最为严峻的全球教育危机,失去教育机会的儿童更有可能被迫充当童工或早婚,在未来数年陷入贫困的恶性循环。
       施泰纳认为,人们现在看到的是,全球不少地区,包括很多非洲国家,为控制疫情导致经济出现了“自由落体”。在疫情开始后几个月,全球就有超过4.7亿个工作岗位消失,而很多发展中国家的社会保障体系还不完善,民众缺乏失业保险和医疗保险。
       他认为,从短期看,各国政府应当考虑各种财政措施,稳定家庭收入,帮助中小企业,使他们能在未来迅速走上复苏之路。
       
施泰纳介绍,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使命之一就是在全球减贫。为此,在过去100天内,该机构在115个国家做了评估,帮助这些国家的政府找到那些最需要帮助的家庭和中小企业。今年7月,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提出“临时基本收入”概念,建议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将今年原本用来偿还债务的3.1万亿美元中,拿出约三分之一,给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或略高于贫困线的27亿人口提供6个月的基本收入,以防止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。
       此前,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已经呼吁,各国应对所有无法在金融市场融资、无力偿还债务的发展中国家,实施全面暂停偿债;通过债务互换等方式实现债务可持续性;解决国际债务体系结构性问题,防止债务违约引发长期金融和经济危机。
       新冠疫情凸显了数字经济的重要性,科技企业正成为经济的“主心骨”。在这场危机中,原本需要三到五年才能实现的技术普及,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得以完成,而科技公司的股价和收入也都获得了大幅增长。
施泰纳注意到,在中国抗疫的过程中,支付软件工具等科技平台也扮演了重要角色,希望开发这些支付平台的科技公司可以在重建阶段,与政府一起投资数字基础设施。
      他表示,这类投资包括两方面内容:一是让贫困地区的民众能够上网,参与到新经济当中。在发达国家,约有80%的人口已经联网,但在发展中国家的这一比例只有45%,而最不发达国家的这一比例还不到20%。如果不在疫情中大举投资网络建设,各地的数字鸿沟只会越拉越大;二是上网需要电力,但在非洲大陆,今年仍有约6亿人还用不上电,这些人往往是经济状况最差的一批。施泰纳希望,科技企业可以在非洲等地,投资可持续能源领域的基础设施,通过提供电力和互联网来减贫。
       
施泰纳表示,新冠疫情也从另一方面提醒人们,全球亟需处理气候变化这个紧急状况,接下来留给人们做出巨大改变的时间,恐怕只剩下10到15年。
     
人们相信,新冠病毒是可以被疫苗所打败的。然而,在面对全球变暖这个问题时是不可能有“疫苗”的。一旦大气中温室气体的排放超过了某个限度,我们将被锁定在这个环境里,长达数百年。”

他认为,各国在重建经济时,应当使用更多低排放的技术,政府可以用税收制度和金融体系去鼓励人们投资未来。他相信,不出几年,金融市场的投资者将把投资低碳经济作为最优先的选项,以促成这一改变的到来。
   “我不得不说,我们现在离这个状态还有一定距离。很多人太自满了,而没有意识到,我们这一代人依然有选择、可以决定接下来做什么,而下一代人连这个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。”